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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重症肌无力患者的轻声细语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9-03-11    

轻声细语
我,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我,是一位教师,一位享受教书育人的普通老师。
可是,在宽敞的教室里,我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呢?一个经常面无表情,偶尔唉声叹气,一天到晚一声不吭的人。于是,我经常问我自己:没有了学生,没有了课堂的我还是个完整的人吗?我不知道!我已经被这种罕见病-重症肌无力折磨得没有了想法,没有了生气。
在我的世界里,从此只有两种人:健康的和患病的。
我羡慕健康的人们,他们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痛恨着世上所有的疾病,是他们剥夺了病人的种种权利。

1. 疑团重重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还记得2014年的三月份,一直健康的我突然重感冒了,没有很在意这种小病。或许因为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很忙吧!忙着繁重的高三重点班的英语教学工作,忙着新房子装修的采购工作,忙着照顾刚上幼儿园的儿子。于是感冒的时候应付性的吃了感冒药,可是感觉持续了好久好久,后来似乎感冒好了,可是偶尔头晕晕的,也没特别在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像女汉子一样整天不停地劳累。高考在六月份结束了,预示着高三教学工作结束了,可是高考考试院通知我去高考阅卷。作为阅卷组的小组长,不能轻易请假。在阅卷的一个多星期里,头晕晕的现象经常发生。本来打算暑假里好好休息的,可是受朋友的拜托帮忙辅导几个孩子。尽管自己告诫自己悠着点,也积极地看医生,吃了各种莫名其妙的药。可是,八月中旬还是支撑不下去了,严重发高烧。我一想到开学又是两个重点班的教学工作,就到当地医院住院进行全面检查。能检查的项目几乎都查了一遍,医生说没发现什么问题。心里落下一块大舌头,又心怀疑虑地回家了。然后又开始忙碌而紧张的工作生活。那一年,儿子上小学一年级了,又给我这个“劳碌命”又有点“强迫症”的妈妈增添了好大的负担。以前的我在办公室绝对是一个开心果,可是自从身体隐隐不舒服后,上课前居然害怕去上课,因为讲话没有以前那么顺畅了。下课后,逃也似得回到办公室,然后感觉很累。偶尔在办公室叹息的时候,好心的同事要么劝我去大城市的大医院看医生,要么善意地提醒我不要东想西想。身体的不舒服让我的脾气也跟着变坏。儿子偶尔不听话会让我暴跳如雷,有时候莫名地冲家人发脾气。

2. 露出端倪
可是一直要强的我在2015年4月份还是硬撑着参加了英语教学比赛,费心地备了一节挺好的课,却得到了第二名,让我不能接受。善意的同事问我:“以前口齿伶俐的你现在讲话怎么一顿一顿的?”也有不了解的同事私下对我说:“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练习英语,尽可能一个句子说流畅。”那个瞬间,我有苦说不出。下午,我请假去当地医院的神经内科,告诉那个所谓的专家我上课讲话多了就会不流畅。那个医生不屑地说:“我看你讲话不要太利索咯!”然后开了检查单,做了检查,她告诉我没问题的。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很确定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五一节放假之前,我拖着行李箱,骗妈妈去杭州出差,实际上去姐夫帮我联系好的解放军医院看病。一直独立的我不想连累家人,幸好现在的通讯发达,到杭州已经下午五点多的我顺利地在医院附近住下。第二天五点钟就到医院排队做各种检查,下午四点钟所有的结果出来了,那个主任军医告诉我身体没问题,或许是心理问题,他建议我住院一周好好调整。我哭笑不得,难得我得的是癔病?我告诉医生让我考虑一个晚上。在宾馆里,我真的好绝望。幸好之前有个家长朋友待我亲如妹妹,脸皮厚的我发短信向他求助。他热心地向我推荐自己的同学-浙二医院神经内科的名医毛医师。于是几乎一夜未眠的我第二天(4月28日)天一亮就坐公交车来到浙二医院。毛医师看到我的第一眼问我:“谁是病人?”当我告诉她是我本人的时候,她笑着说:“我看你很正常的啊!”然后我将自己不舒服的症状描述给她听,作为同乡人,她破例给我提供了医院走廊里的床铺,让我免了在外住宾馆的窘境。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满满的各种检查。4月30日上午,差不多能检查的项目结果都出来后,毛医师在查房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病人有点麻烦!”然后让她助手给我打了一针(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做溴吡斯的明试验),几十分钟后奇迹出现了,整个人神清气爽。我激动地打电话给我妈妈,告诉她有一种神奇的药可以治好我的病。可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只知道我可以很快就好,心情好的不得了。晚上,我又感觉头晕晕了,讲话不流畅。医生告诉我病的名称是重症肌无力的时候,我心里还觉得这个名字好可笑,同时又觉得轻松,因为终于得到医生确诊,我不是得了癔病。然后回复一直关心我的亲朋好友,告诉她们我得了重症肌无力的病,有一种药很有效。其实在第二天,我就感觉溴吡斯的明片吃下去后,肚子就不舒服,容易拉肚子。我也开始上网查这种病的相关信息,网上的种种描述让我吓到出了一身冷汗。毛医师也向我提出了好几种治疗的方案,但是她最后还是建议我回家调养。当时的我吃一颗溴吡斯的明片就可以缓解不舒服的症状,果断出院回家,还告诉那些想念我的学生五一节放假结束我就能回学校上课了。

3. 雪上加霜
出院回家后,去拜访了我的医生朋友,他是脑外科医生,他觉得重症肌无力这个病还是有点令人头疼的。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家,一个人,躺在床上休息。可是,接到了浙二医院病理科的电话,医院通知我,之前在医院做的一项检查结果显示我得了甲状腺癌。那一刻,感觉天都要塌下来。我躺在床上,一个人在家,放声大哭。不敢告诉家人的我开始张罗手术的事情。表姐安慰我说甲状腺癌并不可怕,手术后就没问题的。新认识的浙二医院一位美女医生也告诉我甲状腺癌是最容易治疗的癌症,她还主动帮我预约甲状腺科的医生,真是一位好人。关于手术方面的问题我也咨询了她,她告诉我有两位医生特别棒,其中一位名气大,大领导都找他,但是脾气特别大。另一位开刀技术也很好,个性温和。但是两位名医的号都难排。身体里突然有癌这种可怕的东西存在,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越早动手术越好。于是我联系了一位在杭州发展的很好的律师朋友,他答应帮我联系医院。在家等消息的日子真的像坐牢,无期徒刑那种。我又联系了之前神经内科的毛医师,她热情地回复并安慰我。于是,5月18日我又一人前往浙二医院,到医院差不多十一点半,毛医师告诉我突然办入院手续需要急诊科的入院推荐。我搁下行李,急匆匆地赶到急诊大楼。因为急着想在中午下班之前办好手续,我伞都没带,外面乌云密布。因为差不多是饭点,电梯门口挤满了人。等我从十六楼坐电梯到一楼的时候,老天爷肆意妄为地下起了倾盆大雨。住院部离急诊大楼有一段路,我知道回去拿雨伞也不是明智的选择,于是一鼓作气冲了出去。幸好半路有一个美女打着伞,她让我躲了一下雨。急诊科的医生在问了一大堆繁琐的问题后,终于给我入院推荐单。回到住院大楼,热心的护士长在毛医师的吩咐下,给我安排了病房,我上次住的那个病房,那铺床。已经饥肠辘辘的我在美团外卖上定了一份中餐,可是一身的疲惫感让我食不知味。冲着做甲状腺手术去的,却住在神经内科,又开始一轮的检查与等待。我记得当时我隐晦地在QQ空间里发了这样一段话:“人生有许多时光是在等待中度过的。有千百种等,等有千百种滋味。等的滋味,最是一言难尽。我不喜欢一切等。无论所等的是好事,坏事,好坏未卜之事,不好不坏之事,等总是无可奈何的。等的时候,一颗心悬着,这滋味不好受。”因此,理解我的朋友纷纷留言安慰我,印象最深的是我的几位学生给我写的一段话,其中刘同学对我说:“所以要等,所以要忍,一直要到春天过去,到灿烂平息,到雷霆把他们轻轻放过,到幸福不请自来,才笃定,才坦然,才能在街头淡淡一笑。”郑同学对我说:“等待,就是上帝叫你厉兵秣马,因为接下来肯定是别人无法完成的任务将交给你,何不顿会看看,然后一鸣惊人呢!”但是,那个时候要强的我不愿意告诉太多的人我生病了,我觉得生病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所以我的学生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不舒服。可是,生病的人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等待命运的裁判。在律师朋友的努力下,那个牛气冲天的大名医决定挤出空档给我动手术。一直对医学无研究的我天真地认为甲状腺手术是个很简单的手术,所以当家人提出要来陪我的时候,我执意让老公一个人过来就好。老公来的时候,看着他消瘦的脸,心里难受得无以名状。不知道哪位同事泄露了我的病情,5月24日下午四点钟左右,七八个14届毕业的学生捧着鲜花,带着礼物来医院看我。碰巧医生过来让我签字,原本很坚强的我在签字的那一刹那居然泪眼朦胧。妈妈听说我要动手术,很不放心,她也好想过来陪我,可是她必须在家帮我照顾儿子。最令我泪目的是年迈的公公打电话给我,说已经坐上火车,而且是绿皮车,因为他到火车站的时候高铁票已经售完。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拿着靠退休金积攒的一万块钱。我当时心里难受死了,感觉我竟然成了自己最痛恨的啃老族。我是5月25日那天动手术的。下午两点钟,我很轻松地告诉老公、妹妹和公公,手术一个小时不到就可以结束,然后跟随医护人员进入手术室,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在里面等候时,因为我摘掉了近视眼镜,分辨不出和我说话的女人的年龄,听声音,应该是一位大姐。她告诉我,她得的是乳腺癌,一副很绝望的样子。然后得知我是甲状腺癌,用一种很羡慕地口气:“这是小毛病啦!”紧张的心情似乎得到了暂时的安慰。真正进入手术室的时候,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才到达一个感觉更加冰冷的房间。实习医生和我进行简单地对话后我就失去了知觉。感觉到耳边有人不停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意识模糊得很,却下意识地报出自己的名字,随后我被推出手术室。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五个多小时的家人开始忙碌起来。后来到病房安顿好后,妹妹告诉我,公公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盯着时钟,一脸的担心。大哥也一直守候在手术室门口,看我安全出来就立马赶去上班了。尽管是一个小手术,我却因此元气大伤。手术后的那天晚上,妹妹和老公被我折腾的够呛。第二天下午,我让老公和公公先回家,妹妹留下来照顾我。病房里朋友进进出出来看望我,我也无力招待。浙二医院床位一直很紧张,所以我在5月28日就出院了。


4.漫漫求医路
回家后,亲朋好友、领导同事、同学们、我的学生们纷纷来我家探病,在接受关怀的同时又愧疚满满。手术后的无力感让我在家休整了好久,因此也未能履行向学生们许下的诺言-五一节放假结束就回去上课。
甲状腺几乎全部切除,因此我加入了天天吃优甲乐的队伍。在妈妈精心地伺候下,我也在慢慢恢复。妹妹为了我四处打听重症肌无力的治疗方法,然后她听说有人同样是重症肌无力患者,症状比我严重很多,已经无力行走。幸运的他去吉林延边的一个私人诊所医好了,现在已经正常赚钱养家糊口了。一听到这个消息,感觉老天爷还是有眼的,给我指明了一条活路。在进一步的打听下,我和延边的马医生取得了联系,她了解了我的病情后建议我尽早去治疗,治疗四十天为一个周期。经过一番纠结后,我网上预订了机票,打算一人前往。家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商量后让妹妹请假一周陪我一起去吉林延边,一个我脑海里毫无概念的地方。七月中旬,吞咽不好,讲话多不流畅的我来到了一个与自己的家完全不同的地方。诊所地处延吉闹市区,是个规模不大的诊所,由马家姐妹自己经营。马医生给病人提供住宿,尽管住宿条件很差。我选了五楼的一间房,一套三居室的旧房间。然后开始了每天扎梅花针、喝中药的日子,我刚去的时候每天吃两颗溴吡斯的明片,慢慢地我减了药。刚去的时候不愿意和别人聊天,每天板着脸,慢慢地愿意打开心扉,和医生,好多病人以及家属处得不错。八月二十三日,我迫不及待地回家了,尽管头晕晕的状态没有得到缓解,尽管拉肚子还在继续,但是宝贝儿子马上开学了,想回家陪陪他,尽管妈妈不在家的日子里,小家伙坚持每天练习钢琴,并且顺利考了钢琴四级,而且还有质量地完成暑假作业,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外婆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呵护以及老爸精神上的不断鼓励。
马上开学了,朋友圈里同事们开始晒自己忙碌的日常,我却蜗居在家里,每天找不到存在感。于是休养了一段时间后,9月20日我向校领导提出回校上班的请求。没有课务的我也没有自己的办公桌,寄坐在老公的办公室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学期。当然我也不停地为自己充专业方面的电,加强身体上的锻炼。自我感觉这个学期虽然有点空虚,但是收获也是有一点点的。期末的时候,校长看我状态不错,让我接了新学军班。于是接下来的这个学期我又生机勃勃,尽管偶尔有点力不从心。在一群优秀学生的陪伴下,我的精神世界也变得无比丰富。感觉自己正常的我,开始忙碌着准备高级职称的评定工作,在说课环节拿到第一名的好成绩。接下来的程序似乎也平稳有序,学科组也得了A,正当我信心满满的时候突然接到通知,因为我资历尚浅,无法推送到地级市参加评定。其实准备职称评定也挺折磨人的,那段时间明显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讲话多了容易大舌头,于是我又开始依赖溴吡斯的明片。暑假里,一边在微信上打听更好的医疗方案,一边尽心地陪伴孩子周边游玩。八月初,学校安排我接高二的一个班,一个领导比较重视的班级。我信心满满地去学校补课,自认为完全能胜任一个班的教学工作。可是八月中旬正式开学的那一天,我居然有无比的无力感。我想坚持,可是一讲话就大舌头,完全无法上课。我怀着绝望的心情请假回家,又开始张罗去吉林延边看病。机票已经买好,还是打算一个人,这时候,我咨询了好多病友。之前在吉林延边认识的一位大叔告诉我,他因为重症肌无力几乎走遍了目前所知的名医,但他个人认为云南的一位医生比较靠谱,他目前状态很好。这个消息让我在雾霾重重的天空中看到了一束阳光。我果断地退了去吉林延边的机票,预订了飞往云南文山的飞机。那个时候的我状态不是很好,讲话有时费劲,经常出现无力感。老妈死活不让我一个人出行,老公也极力要求陪同前往。
于是,2016年9月10日,一个对我来说好特殊的日子-教师节,我和老公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医院。因为之前已经联系过李书记,在我住院手续办好后,他就派值班医生过来看我,了解我的状况。第二天李书记亲自为我把脉,开药方,并问我打算住几天。我天真地说半个月左右。李书记根据我的描述建议我服用激素,我是极力抗拒的。可是在医院呆了十天,喝了十天的中药,我的症状完全没有得到缓解。看着周围的病友都是激素加中药这么过来的,我哭着签了用激素的协议,感觉从此走上了不归路。激素的副作用妇孺皆知,服用激素一个星期,没有效果,反倒觉得四肢无力。我开始抱怨,我来医院的时候还是鲜活的,现在更加无力了。医生病友都劝我不要急,可是孤身一人的我觉得无望,差不多天天以泪洗脸。更让我崩溃的是十月份的一个早上,七点钟左右,向往常一样,我起床去卫生间。由于几乎天天拉肚子,我的双腿越来越无力。那天早上我蹲下去就站不起来,挣扎了好久终于站起来,我靠在洗漱台休息了好几分钟,感觉没有力气换衣服,就想着再去躺一下。卫生间是改造过的,台阶很高,我一脚踩下去,居然腿一软,整个人轰然倒下。手机掉在一边,我抱着衣服躺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想呼叫却叫不出来。我到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整个人都感觉冷冰冰的。过了几分钟,我努力地坐起来,并且摸到了手机,想打电话却讲不清楚,只好发微信给医生护士。那个时间段,医生护士应该正忙着准备上班,大约过了半小时,一名护士推开了门,发现坐在地上的我。那一刻,我无法忍住眼泪,委屈地放声大哭。然后又是磁共振检查,又是CT检查,幸好没大问题,只是我的头部多了一个大大的苞。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我一直没告诉他们我摔倒的事情,直到回家才告诉家人和好朋友。这件事情以后,我更加对自己的病感到无望,每天医生查房,我都会泪流满面,并且责怪他们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我走路都有点困难。主治医师总会让回医院复诊的病人过来陪我说话,开导我。那些热心的病友告诉我自己比我严重好多,但是现在已经正常生活工作。他们的劝导真的很有作用,但是真正让我改变的是十一月中旬病友胡婷婷的到来。她也是这家医院的老病号,可是她给我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乐观开朗,正是因为她的性格,医生特意让她和我住一间病房,从此病房里欢声笑语,我奇迹般地好转。尤其当我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2017年元旦之前一定要回家跨年,并预订了12.28日的飞机票。奔着自己的目标,在胡婷婷的感染下,我慢慢走出死胡同,开始摆脱苦瓜脸,不再一天到晚呆住病房看书、胡思乱想和以泪洗面的日子,相反的,我开始健谈起来,吃饭的时候约上一大帮病友,即使吞咽不好,也不会一个人偷偷流泪了。但是,乐极生悲的事情不可避免的发生在我身上,十二月上旬我居然严重感冒了。感觉一切回到解放前,接连好几天,眼泪鼻涕让我呼吸都觉得不通畅。我又开始忧心忡忡,感觉激素吃了两个多月一点效果都没有,就是让我的脸胖了一圈。另外一个病友谢丹也对激素不敏感,她多方了解,决定服用他克莫司。这是一种很贵的药,求医心切的我咨询医生,我能不能也吃这个药,完全不考虑它的昂贵费用。圣诞平安夜,我们几个相约吃火锅来庆祝节日,我居然吞咽正常了。欣喜若狂的我更加坚定了回家与家人跨年的决心,并瞒着他们。12月28日,在李书记的担心劝告下,我坚持自我地回到了“阔别”110天的家。尽管我讲话依然大舌头,走路步子依旧不够稳,我还是选择了回家。110个日日夜夜,我已经厌倦了医院里的空气,异地的饮食还有想家的冲动。
一路上,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从文山州中医院打黑车到昆明机场花了六七个小时,下午出发,晚上九点多钟才到机场附近。然后生平第一次没有事先预订酒店的我轻信了司机,然后被带到一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还停电了。我拒绝这样的鬼地方,接我的小伙子不愿意送我去好一点的酒店。我果断下车,因为在黑灯瞎火的地方我隐约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我飞奔过去,里面还有两个帅哥在找网上定好的宾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上车,和他们一起去所谓的宾馆,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坏人。在泥泞弯曲的村道上颠簸了二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一家民宿,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老板娘很漂亮很热情,带我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锁上门的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泪水不自觉地往下流,无处话凄凉,因为没有人知道我在回家的途中,而且也差不多晚上十点半了,不想打扰任何人。打开电视机,把自己蒙在被窝里,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天亮了,我又什么都不怕地往家冲了。下了飞机,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机场大巴,赶到高铁站已经六点左右。坐在高铁上,我才开始打电话给家人,告诉他们我悄悄地回家了。当看到儿子站在高铁站出口等我的那一瞬间,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老妈站在儿子边上,轻声地说:“傻孩子,回来啦!”老公接过我的行李箱,拉着我的手,那一刻,我好幸福。
五. 休整阶段
回到家,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因为出院之前医生突然发现我血糖偏高,尤其是饭后血糖。多了一个症状无形中给我多一分担心。最让我难过的是回家后第一次去本地医院配药,在西药房,医生从窗口把药一盒盒扔出的时候,边上的人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甚至有人问我这么多药是不是拿去卖,我心塞塞的。因为在医院住院的时候,每天每餐护士都会给我配好药,没想到自己一个月的药是这么一大袋!从此,我过着早上睁开眼就是吃药的日子。在家里,老妈细心地照料我,我彻彻底底是个闲人,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偶尔感觉还不错的时候就整理房间,搞搞卫生。
在家休养期间,亲朋好友又一次来看望我。每个人都劝我好好调养,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可是,生病的人天天在家无所事事是何等残酷的事情!更何况是我!我受不了一无是处的自己。所以,年后我又一次征求学校领导的同意让我回校上班。学校领导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帮我安排在校办的校庆办公室。然后我开始两点一线的上班模式,毫无压力的上班生活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规律,心情也慢慢明朗起来。后来状态好一点的时候,领导照顾我,让我到自己原来的办公室批改自己学生的作业,解答他们的疑问。在办公室里,每天批改作业,阅读书籍,职称评定准备工作,似乎过得也挺充实。这个时候的自己是最不愿意照镜子的,因为激素的副作用,我的脸胖的不成样子。连我最要好的朋友看到我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儿子同学的妈妈碰到我会惊叫道:“你怎么变得这么肥?”慢慢的,衣柜里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体重也到了人生巅峰。更害怕去服装店,讨厌老板娘看到我的体型后抱歉地说只有这几件衣服适合我。生病后,头发掉的更多,可怜的头发让我更加没自信。在理发师多次劝说下,我忘却了十年前的后悔,剪短了我的发,这会是我以后一直的痛。
关于吃不吃激素,我一直很排斥,很大原因是因为我在乎自己的外表。曾经有病友劝我说,得了这个病就不要在乎自己的外貌了,我难以接受。可是五月份开始我又有了新烦恼,突然感觉眼睛看东西迷迷糊糊。到本地中医院眼科,医生给我配了眼药水,用了一星期没效果。再次复查,专家医生告诉我是药物副作用导致的白内障前期,没有特别的治疗方法。
尽管这样,我还是坚持做职称评定的准备,万一那个时候眼睛突然好了呢!总是抱着这样的幻想,因为重症肌无力的其他症状已经慢慢消失,我相信随着激素和溴吡斯的明片的减少服用,我会慢慢正常起来的。六月份,学校某个“关心”我的领导打电话给我,没有明确提出让我放弃职称评定,但我还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放弃了因为没有课务安排而无法顺利通过的职称评定,我为之前自己的付出觉得遗憾,又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的自己默默流泪。
六. 等待的煎熬
整个2017年的暑假,我一边努力地配合医生治疗,一边陪伴亲爱的儿子。尽管无法陪他去远方旅行,我尽可能每周一次陪他和小伙伴在周边游山玩水。对于工作,我一直以为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校办度过余生了。可是,开学一个星期,办公室的一位老师突然确诊肺癌晚期,我又一次被推向了教学一线。我想我最适合的岗位就是教书,在代课的四个月里,我的身体恢复地更快,每天都是充实快乐的。我渐渐爱上了我的学生,学生们也习惯了有我陪伴的日子。十二月底,我接到通知,在家孕育二胎的一位老师将在2018年一月份来接替我的教学工作,而我休整一段时间后将接新高一学军班。对于这个工作安排,我无可挑剔。接下来没有课务的自己被安排去高二学军班管理自习课。
这是一份闲差,可是2018年一月下旬,我没有熬过本地最严寒的时候,严重感冒了。尽管之前也感冒了两次,都幸运地逃脱了复发的魔咒。可是这一次,我感觉感冒后遗症不对劲,开始发现讲话多了大舌头,然后就是拉肚子。敏感的我马上联系李书记,热心的他给我换了中药方。整个寒假我积极配合医生,开学的时候我感觉症状并没有消失,相反的感觉慢慢加重了。我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四月初,学校安排我去教学军班,我因为身体条件限制拒绝了领导的邀请。有人知道我是最绝望的那一个吗?
得了这种慢性病,好像我能做的只有遥遥无期的等待。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日子越来越红火,我感觉自己的生活好没盼头。每天机械单一地苟且偷生,感觉我就是一个蹭吃蹭喝的。内心无比煎熬,却无处话凄凉。在别人眼里,我气色好,乐观向上。殊不知,他们的一句关心会让我心碎了无痕。我是一个怕麻烦别人的人,好担心到头来我却是最麻烦的一个人。